我为什么说农民推动房价增长?
我的一篇博客文章《农民是推动房价猛涨的真正动力》,横遭辱骂,能理解的人不多。本来也不怕人骂,骂得再难听也不在乎。有许多是直接骂娘的,我的老母亲在乡下,不上网,也不识几个字,让那些人骂去吧。今天看到《21世纪经济报道》上有经济学家盛洪的一个访谈录《土地制度变革催动下一轮经济增长》,才觉得就土地、农民和房价问题,有必要再谈几句。
农民是推高房价的动力,这个意思是怎么推论出来的?
农民在中国绝对是一个巨人,他想推什么又有什么是推不动的?想当初十八户安徽小岗村民,冒死就将生产队里的公有土地承包到户了,然后,全体农民都这么做了。土地历史在发生大幅度的改变。
为什么在当今,房价那么畸形高企,农民要进城,却不对高房价发表看法?仅仅因为上网的农民少?不是。是因为中国的农民从个体而言,心中是认中央政府作为主要的对话对象,农民个体是不太愿意也不太可能与地方政府有“亲切交谈”,而中央政府说的话,大抵都能说到农民心坎上。所以,农民对于不平事,不是不说话,是没到说话的时候和场合。所以,中央政府领导走访村民,就成为广大农民与中央“心连心”对话的仪式,既是象征的,也是具体的,既有实质内容,也有心理抚慰功能。中央政府总是能不失时机地与农民对话,给广大农民,包括已进城和未进城的,提供了未来会更美的希望。至于眼下出现这样那样个别的、局部的不如意现象,农民认定必定会在未来历史中予以消除。所以,在城市里发生的房价泡沫,在农民心理上堪可一抹了之。
其次,土地与农民的关系。依然是托承包制的福,同时也托世界上粮食贸易的福,农民已吃得比200年来任何时候都更饱一些,尤其是,比20年前饱得多。对于广大农民来说,吃饱了肚,社会上发生一点偷鸡摸狗现象,是正常不过了。房价高企,与乡间偷盗是一样,农民不会觉得是煎熬,贪污腐败,也会使农民痛心疾首,但不会比肚子饿更难受。中国俗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贪污腐败,房价畸型,群众当然看得清,但广大农民不会象城里处于买房而买不起状态的群众那么难受。许多农民进城打工,是作短期考虑的,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回老家。乡村土地给他提供最后的保障感。
因此,假设农民以其群体庞大,象个巨人,看到有意炒高地价和楼价的开发商、地产中介和地方政府,假设他们合起来也具有半大孩子的力量,欺负另一个半大孩子,即那些想在城市买房的白领阶层,这个巨人不吱声,怎么打也不吱声,我说这个巨人才是促成这一场面的真正力量,这话说得离谱了吗?就像一个家庭,少年哥哥欺负童年弟弟,父母大人就是站在一边装聋作哑,你难说父母没有责任吗?你能说这做父母的是个二傻子吗?
中国农民不吱声,其实是造就贸易顺差大、政府机构和企业储蓄猛涨,及至使社会经济出现大泡沫真正原因。
中国农民为什么不吱声?是什么样的意识形态使得他们不愿意出声?我没有社会学研究的数据,又要拿我大哥说事了——亲切的个案,比枯燥的数字管用。我大哥从年轻起就一直为乡村不平之事打抱不平,但他从不会和乡村干部有好声气去商量,他发现不平,就嚷嚷要告到中央去。现在他六十岁了,中央是一次都没去过,他大声干予的那些不平事,最终都以“白嚷”而告终。但客观说来,他以他的方式吱声了,还是有作用的。何况,中央的每年一号文件,总是说到他心坎上,他就认为,与他一样想告到中央去的人,一定有很多,所以见效了。 为什么现在的贸易顺差大、机构储蓄多,即经济易起泡的发展模式,依然能够有效地安抚庞大的农民群体?因为,肚子不饿了。所以,我称当代中国的意识形态,是典型的“后饥饿时代的意识形态”。正是这个后饥饿的意识形态,结合于当代冷战结束后的国际政治格局和发展与共赢为主题的国际经济格局,使得中国获得二十多年的和平发展——站在农民角度,出现个高房价事件,或许并不是不堪忍受的事。或许,正是这个后饥饿时代的意识形态,而不是其他,支撑着中国的自由主义。
这是从农民当下肚子不饿的角度,来看待城市中沸沸扬扬的事情。倘若,换一种心态的农民,不再满足于肚子不饿,而追求更多的精神文化和经济的权利,追求在城里体面生活的权利——确如有些房地产商预期的,源源不断有进城并要住下来的农民——但并不会产生对高价住房的刚性要求,甚至也不会由于所谓市场的作用,大量进城农民要住廉价房,而会把高端房子挤得价格更高。或许,在中国未来历史上,进城和未进城的农民,他们对待一时房价高企现象,就象他们亲手为一次强奸行径铺上柔软的床褥、准备精致的淫具,而对于他们自己,仅仅完成一次饱饭后的窥淫。而开发商自辩为土地制度、金融制度、廉价劳动力发展模式下的制度安排的强奸犯(资源整合者),被强奸的城市白领的痛苦叫喊,成为这次强奸高潮迭起的证据。强奸犯还对被强奸者说,这是你自愿的。而一部分经济学家们为这一场面做下时代注脚:这是中国市场经济建立过程的高潮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