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器官交易 2007年7月3日,一场审判在行唐县人民法院进行。庭内的气氛并不热烈,而在庭外群众的口口相传中,正在审理的这起案件已演变成一个惊悚故事,闻者莫不色变。 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称: “被告人王朝阳为获得非法利益预谋卖他人人体器官。2006年11月9日晚,被告人王朝阳伙同王晓辉、刘会民、王永良(均在逃)将被害人仝革飞(乞丐)捆绑至行唐县上方村南的废弃旧变电站院内的房子中。王朝阳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将仝革飞拘禁,之后王朝阳与医生陈杰等人联系买卖人体器官的具体事宜。2006年11月15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王朝阳在废弃旧变电所内先将仝革飞勒死,之后欺骗医生陈杰等人称是被法院刚执行完死刑的人员,让其将肾脏、肝脏器官摘取,王朝阳得脏款1.48万元。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仝革飞系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仝革飞是行唐县龙洲镇东庄人,今年40岁,龙洲镇系行唐县城所在地,仝家离县城不远。仝的家人介绍说,仝革飞高小毕业,他在15岁那年精神受到刺激,口中常念叨毛泽东语录,村里的墙角也有他写着语录的痕迹,“应该有些智障”。仝革飞与母亲和弟弟一家住一起,仝的母亲精神也受过刺激。 仝革飞偶尔在建筑工地做工,2002年仝父去世后,仝革飞又受到刺激,便跑到行唐县城流浪乞讨,家人把他带回,呆不了两天,他又跑出去。由于要照顾母亲,还要讨生活,后来家人上县城寻仝革飞的次数就少了。被杀前,仝革飞未婚。 仝革飞常常在行唐县城的网通大厦一带行乞捡废品,四周的商户和居民对他的身影较为熟悉。但谁也没有在意一个乞丐的突然消失。 仝革飞常去在城北开诊所的堂舅家,有时3天一回,有时天天去,在那里堂舅给他供饭。但堂舅那里很忙,有时病人正多,仝革飞衣衫褴褛闯进去,疯言疯语,影响病人情绪,堂舅说过他一次:“你回你家去罢!”打那以后,仝革飞去的次数少多了。 “他跟我说,他被人打了,我跟他跑过去一看,打人的已经跑了。我看他手里拿着一把一元的毛票,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红的勒痕,那应该是绳子勒过的新鲜痕迹。不是抢钱为什么勒他呢?后来我想,肯定是这帮人已经动手了,他们勒住他抽血去做配型。可当时谁会想到有这么残忍的事发生?”仝革飞的堂舅说,他认为事情的发生有些征兆。在仝革飞出事的前3天,2006年11月6日,仝革飞曾经上门找过这个亲戚。 最后见到仝革飞的亲人是仝的大姐仝丽萍。11月9日早晨,仝丽萍在县城见到了正在流浪的仝革飞,便劝弟弟回家,但仝革飞不予理会。无奈之下,仝丽萍一个人回了家。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亲人见过仝革飞。直至6天后,11月16日,一具残缺的尸体从一处废弃变电站的机井内打捞出来。 变电站里的手术 从2006年11月9日到11月15日,仝革飞被王朝阳等人拘禁在行唐县上方乡上方村南废弃旧变电站6天。 据王朝阳供词,因为弄车跑运输赔了,债主盈门,逼着他想别的发财路径。通过手机上网时,他发现网上有很多寻找肾源的信息,浏览这些信息,他找到了广州人陈少琳(音),陈少琳又把王介绍给当地医生江紫翼。通过江紫翼,王朝阳联系到武汉同济医院的博士后研究人员陈杰。 王朝阳告诉陈杰,他在法院和监狱都有熟人,在2006年11月15日,将有一名犯人被执行死刑,待死刑执行后,陈杰可直接过来取肾。于是,陈杰又联系了武汉医生蒋继贫、王海灏,北京世纪坛医院医生李国勋,并让一个名叫笑晨(音)的人先期和王朝阳联系。 2006年11月14日,陈杰从武汉赶到行唐,住到了行唐县牛仔王大酒店316房。另外几名医生相继赶到石家庄,王朝阳租了一部桑塔纳把医生们接到行唐,让他们次日凌晨4点在酒店楼下等他。 14日那天晚上,王朝阳买来3支手电筒,他往仝革飞身体内注射了一些兽用麻醉剂,15日凌晨在变电站“把仝革飞弄死”。法医鉴定“仝革飞系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但仝的家属称“仝革飞头颅上有钝器击伤的痕迹”。 2006年11月15日凌晨4时左右,王朝阳如约弄来两部车,接医生们前往离县城约20里地的那处废弃的变电站。到达目的地后,医生们在一间屋里作准备,王朝阳和一人去抬仝革飞。 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器官摘除顺利完成,“大约花了20分钟”。其间发生了一个小小细节——王朝阳7月3日在法庭上供述说,“正切割时,仝革飞突然抬起手臂抓了一个医生的臂膀一下,有名医生踩住仝革飞的胳膊,很快就弄完了。” “王朝阳联系器官买主时只提到有肾源,可医生们摘走了仝革飞的双肾、一肝、一脾、一胰腺共5个器官。有3个器官还在县公安局刑警队,我们要求把这些器官和我哥一同下葬,可公安局的人说要等到庭审结束后才能交还。”仝革飞的弟弟仝辉宇说。 这一切完毕后,陈杰付给王朝阳1.5万元。 “医生们各走各的,其中一个已经走到北京窦店,有人心里直犯嘀咕:怎么没有司法人员在场?于是拨打了110报警,石家庄市桃源刑警中队迅速接警。”仝辉宇说。 医生们离开后,王朝阳将仝革飞的尸体投进了废弃变电站的机井内。11月16日,王朝阳在家中被警方抓获。 这处废弃的变电站离公路约200米,四周都是庄稼地,前后两排小平房,房间狭小,屋内光线昏暗,没有水电,地上到处散落着黑乎乎的羊粪。在这6天里,仝革飞被锁在一间屋子里,几根玉米秸杆成了他的床铺。 2006年11月16日晚,警方找到仝家说明了情况,然后领着仝家人上这里辨认遗体,“当时从机井打捞出来的尸体赤身露体,头发盖住了脸。当时我满脑子悲愤,我不敢相信会有这么残忍的事,也不敢认,第二天早上才认出来。”仝辉宇回忆道。 “已经下葬的仝革飞死无全尸,凶手太残忍了。”仝辉宇说,仝革飞有3个器官还在县公安局刑警队,律师说卷宗里写着5个器官被摘,而办案人员对记者说“无可奉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