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浣熊”来临，狂风暴雨让周末的街道比平时安静很多，但仍有几百市民冒雨前来文化大讲堂听课。前日主讲人是清华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博导秦晖教授，他演讲的主题是《文化决定论的困境》。

文化决定论是一种认为个体完全由他所属文化来决定的观点。文化是一个民族的生活方式，它由思想和行为的习惯模式所组成，包括价值、信仰、行为规范、政治组织、经济活动等。秦晖从文化的定义和差别谈到文化的多元性，他认为文化无高下，只是制度有优劣。文化差异的背后其实是制度的不同。

中餐ＶＳ西餐

文化多元的前提是自由选择

关于文化的定义可以千差万别，秦晖认为最基本的区别是把选择什么叫做文化，而不能把能否选择叫做文化。“你喜欢西餐、我喜欢中餐是文化的区别，但当你只准吃中餐不能吃西餐的情况下，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是重要的区别，但不是文化的区别而是制度区别。这两种区别一定要分开，否则我们很多的言论没有意义。”秦晖称，喜欢吃西餐和中餐的人能够共处这就是“文化宽容、文化多元”。

他认为，“文化多元”很重要的一条是“宗教多元”。现在世界范围内人们经常把宗教作为一个文化的核心。一讲西方文化就是基督教文化，一讲东方文化是儒教文化等等。基督徒和伊斯兰教众可以和平共处这样的状态是文化多元，既然把这样的东西叫做文化差别，自然就要把信仰自由、政教分离的制度称之为文化多元主义，因为这样的制度下各种信仰都可以并存。信基督是文化的区别，信仰异端迫害就没有区别，如果有区别是制度的区别。

林肯ＶＳ唐太宗

制度不同决定文化差异

有人说，中国文化的特点是重视道德，是伦理文化。中国人崇拜贤人，评价一个人从道德的角度着眼多一些，据说西方人比较功利，崇拜一个人是从才能方面衡量。秦晖认为这样的文化差异其实是制度的不同。

他称，如果两个民族都实行一样的选举制度，甲民族更加重视道德偏好，选择道德高尚可能力不太强的做首领，乙民族更加重视才能，选出一个很有本事，道德有瑕疵的人做首领。这样的话，就说明这两个民族有文化的差异，价值偏好的确不一样。可是，这种体现是建立在他们有同样的选择自由的情况下，假如不是这样，甲民族是自由选举制度，乙民族是专制帝制，自然不能说这两者是文化差异。

有人说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等等是民主思想，唐太宗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民本思想，以前说民主比民本先进，现在很多人说民主比较虚伪，民本是好的。谁好谁坏我们姑且不论，但是林肯说的这个话的确是代表美国人价值偏好，因为林肯说的这个话是对全体美国人说的。可是唐太宗是在宫廷里面说的，没有几个人听得到，不讲这个话的人照样当皇帝。因此可以说，唐太宗和林肯他们的思想有很大不同，可是很难说这两种不同是所谓文化的不同，很多文化事情都有着制度色彩。

东方ＶＳ西方

建立民主是历史的过程

“有人问为什么民主制度在西方可以建立而在东方没有建立？为什么民主制度包括马克思主义在内会发源于西方，是不是由于西方人自古以来有一种特殊文化？”秦晖说，这些问题的背后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就是历史的过程。在历史学家中，有一些人持一种最悲观的观点，他们认为历史不仅无法解释“所以然”，甚至无法说清楚“其然”。最极端的说法是历史和艺术没有什么区别，历史学家是一个说故事的人。最乐观的说法是，历史不仅能够叙述，而且据说还可以科学地解释。“逻辑上推理，可以预言未来会发生什么或者不会发生什么，但是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我们过去预言全世界的人们会走向一个方向，我们现在预言全世界的人们不会走向一个方向。未来永远不可知。”秦晖认为。